第一百三十一章 閣主威風
那夜過後,整個醉雪閣就處在蕭條哀痛的氛圍之中,閣中分散各地的壇主都已連夜歸回位於慕容王朝的總部之中,一是想探探閣主的傷勢,二是拜祭兩位護法。
當然,也少不了那些看熱鬧、等待時機之人。所謂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殺手們的身上更加能體現人性中的這點邪惡之處。
“傳令下去,各壇主在廳中候命,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踏足靈堂。”飄雪清冷的麵紗下依舊是沉靜的麵孔,連說話的聲音也更加威嚴。
她不得不這樣做,就算受傷也不能叫那些貓哭耗子假慈悲之人看出端倪,否則,醉雪閣隻怕是內憂外患一並而來了!
“雪兒,咳咳……”
這聲音是,雪娘!背對著房門的飄雪急忙轉身,雪娘顫顫巍巍的走進,她的身體更為單薄,孱弱的身子瘦的想紙片兒一樣,飄雪根本無法直視,這才幾天沒去照顧,為何會變成如此模樣!
“師傅,你怎麽來了?”飄雪三步並作兩步的上前摟著她,將她的重量移了過來,輕聲詢問道。
雪娘對於她來說最為重要的,可以說,她唯一的親人便是對她有養育之恩的雪娘了。
“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不告訴我浮情和薄情的事了?”雪娘質問道,隻是那語氣卻不是真正的責怪,倒滿是悲哀。
浮情與薄情二人是跟著雪娘建立醉雪閣的人啊!她們對於她來說早已經不是下屬,而是朋友、摯友,所以飄雪不敢讓任何人在雪娘麵前提及此事,可是,沒想到.……
“師傅.……”
飄雪扶著她靠在軟榻之上,又倒了杯熱茶給她暖身,畢竟冷天並未完全過去,還是有些寒氣的。
“唉,你這孩子!”雪娘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蒼白的臉上眉頭略皺,“從我將醉雪閣交予你手中之時,便擔心你會活得太累,你從小遇事喜歡自己一人承擔,長大後更是如此.……”
飄雪靜靜的聽著,享受著此時安靜的片刻。
“兩年多以前,我讓你接手醉雪閣那是對你的考驗,你完成的很好,不過,就算你沒有完成我也會讓你完成,並且在閣中立威。可是,今日之事……”
雪娘頓住了不再言語,她的思緒纏繞在與飄雪有關的一切中。那時候她可以掌控全局,將飄雪推上閣主之位,當然,那是在飄雪不能順利完成任務的情況下。
若是她今日不提,飄雪永遠也不會知道,當她隻身一人前往野山寨取得雙龍人頭的時候,暗中其實跟了雪娘派去的兩位護法。
“師傅,當年我憑著自己的力量當上了閣主,今日,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飄雪的眸子裏閃爍著堅定的亮光,她自信的說道。
師傅能護她一時,並不能護她一世,昔日的小女孩終究要變成大人了!
“雪兒,師傅隻是心疼你.……”
雪娘話未說完,伸手去拉飄雪手臂之時,空蕩蕩的袖管讓她臉色大變。
怎麽會變成這樣?!
飄雪想躲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她故意穿著寬大的就是想掩飾著自己的右臂,可沒想到還是被雪娘.……
“雪兒?!”雪娘剛出聲,聲音已經沙啞。
飄雪不敢直視那雙瘦的眼眶已經突出的眼睛,她怕麵對其中的情意,那份疼惜憐憫的情意!
“她們竟然敢這樣對你,那可是右臂啊!”雪娘聲嘶力竭的喊道。
右臂對一個劍客來說無疑就是生命!她是冰魄劍的主人,怎能斷了右臂!?以後,要她怎麽再在江湖上行走立威?
“師傅放心,我還有左手,一樣拿得起冰魄劍。”
飄雪轉身背對著雪娘,她的一滴傷心淚就這麽融入了無聲的麵紗中,連一點兒痕跡都沒曾殘留,冰魄的主人有的就是一副冰魄!
雪娘劇烈的咳嗽聲響在屋內,持續了很久都不能停歇。這是自她中毒以來最劇烈的一次,宛若油盡燈枯,生命已到終結的時候。
“雪兒,都是師傅將你推上了不歸路。”她懊惱的捶著胸口道,心愛的徒弟竟然被人逼到這個份上怎能讓她再淡定下去?
飄雪閉緊雙眼,再次睜開時又是一片清冷幹脆,不再摻有半點與情感有關的東西,仿佛一汪清如明鏡的潭水!
“師傅,各壇主還在前廳候著,雪兒既然答應了師傅接任閣主,就一定要盡到閣主之職。”
說完話後,她便離開雪娘的身邊向外走去,一臉的從容不迫極具威嚴。
雪娘急忙在她出門之前喚道:“雪兒站住,為師陪你去。”
什麽?!雪娘要去?飄雪驀地轉身,麵紗之外的一雙眼眸裏寫滿了不可置信!
雪娘自從中了蝕心蠱後便再也不出現在眾位下屬的麵前,一是因她身體虛弱不便見人,二是想保留老閣主昔日英明的形象。今日,老閣主要破例了嗎?
“師傅.……”
“什麽都別說了,我一定要去。”雪娘掙紮著起身打斷了飄雪的說話,越來越沉重的身體讓她必須要借著他人的力量才能站穩,靠近飄雪時她呢喃了一句話。
“最後能為你做的便是如此了吧。”
飄雪臉色微微一變,卻很巧妙的掩藏在了一層薄紗下,她不是不知道,隻是不想去提。事情的真相就像是一個黑洞,一接近便會被吸進去,然後吞噬的體無完膚,最後受盡摧殘的身心隻剩下了一個冰冷的軀殼。
前廳有些吵鬧,各位壇主眾說紛紜,各執己見,隻因他們收到的消息不同,抑或是放出消息的人讓他們收到的消息不同。
“兩位護法都死了,想必這銀玥之軍不簡單啊。”
“是啊,是啊,聽說閣主的右臂還斷了呢!”
“什麽?閣主的右臂?要是斷了右臂還怎麽使劍?”
倏地,一人靜下來,兩人靜下來,隨著腳步聲的走近,整個大廳之內鴉雀無聲,再無一人敢去議論。
待到腳步聲落,兩位女子坐在主座之上,廳內剩下之人不約而同的單膝跪地。
“參見老閣主,參見閣主。”
飄雪清冷的眸子掃過方才聲音最響的方向,停留了片刻後淡然說道:“起來吧。”
雪娘曾經教過她,對待閣中之人絕不能心慈手軟,一定要嚴厲,隻有一位威震四方的英雄才能服眾,才能保證自己的屬下一直忠誠。
所以,她從學有所成之時便一直帶著麵紗,原本清淡的性格也就變的冷了些,因為這樣能服眾!
“謝閣主。”
待到回聲靜了下去後,又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躬身而立的壇主們平時殺起人來也是眼都不眨,可今日卻內斂許多,甚至連一句話都不願多說。
雪娘雖然不問世事許久,可終究是老薑,該說什麽、該怎麽說,這些她早已胸有成竹。
“今日我閣中兩位護法都已仙去,眾壇主也從各地匆匆趕回以表忠心,身為上一任閣主,雪娘深感欣慰。”雪娘穩住氣息,提高聲音說道,“銀玥之軍敢重傷我醉雪閣的護法實在可惡至極,但大家千萬不可輕舉妄動。”
每一句話都拿捏的十分精準,這就是雪娘,明明在打那些存有異心的人的臉,卻又說的十分在理。
“飄雪擔任閣主兩年有餘,醉雪閣的地位在江湖上也有了很大的突破,相信這一次也不例外,待我閣重整旗鼓,必定要整個銀玥之軍陪葬!”
聲音不算大,也不算渾厚,可卻平添了些氣勢,竟鼓動了原本喪失信心消極的人們。
到底是老閣主的地位,那可是眾人心中權力的象征!誰敢說個不字?怕是不想活了吧!
“謹遵老閣主教誨。”
雪娘滿意的點了點頭,身子雖虛弱,可氣勢卻不減半分,眼神示意飄雪後她便噤了聲。她隻能幫到這裏了!
“銀玥之軍傷我護法,頭顱我會親自取回,順便駁了外麵的傳言,大家還有什麽意見?”飄雪麵色不改,一如昔日模樣。
此時,聽力極好的她察覺到了人群的一點兒不對勁,旋即立刻捕捉到了角落裏竊竊私語的兩人。
她皺了皺眉,重申道:“大家有意見就提,不要給我藏著掖著。”
話音剛落,廳內一片寒蟬之景。
半晌之後,就在飄雪剛要開口之時,一個身材雄壯的男子站了出來。
他行禮之間十分的不情願,橫肉滿堆的臉上始終掛著一抹若有似無的嘲諷,“敢問閣主,護法的頭顱掛在城門,閣主要如何取回?”
他身邊的人見此景象不由自主的倒吸一口涼氣,誰人竟敢如此與閣主說話?這要是在平常簡直是找死!
飄雪不動聲色的瞥了他一眼,淩厲的目光橫掃千軍,再而緩緩開口道:“還有誰想問和朱堂主一樣的問題?”
眾人聞言幾哦啊不微亂,大多驚嚇的不敢言語,他們可沒那個膽子再敢去質疑閣主!
還記得曾經出現這番景象之時,那時的下場是多麽的慘烈,足夠讓他們一輩子記得眼前站立的這個如花年紀的女子是多麽的心狠手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