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討債
昨個段山家的鬧劇已經讓很多人印象深刻，那剪發的事還沒有幾個人做出來，一邊有人說段清哥兒有性子，做事果斷，以後也是個能人。
可多的是說段清不孝，父母逝世還剪了發，斷了念想，是個無情無義之人。
還有人覺得這幾個孩子可憐。
隻是這種種段清他們都隻是聽聽罷了，段玉差點死了，他們什麽都不在意了，惹急了他們大不了一起見父母罷。
隻見村長被簇擁著出來，連忙有兩個漢子和婆娘將幾個孩子拉起來，一邊還說：“不過年過節，跪不吉利，快起來。”
他們執拗不肯起來，脊背依舊挺的直直的，段清眼神堅定道：“叔爺爺，玉兒昨夜開始昏睡不醒，求求您救救小妹吧。”
眼神都是乞求，或真是走投無路了。
眼神落在段清懷裏的段玉。
村長接過這瘦弱的不像六歲的女娃，臉色漲紅，渾身發熱無力，微微的喘氣就似快要斷了。
“怎麽會這樣，這麽嚴重。清哥兒。”
段清悲痛的將臉撇過去，段月適時搶過話頭，悲戚一下下在地上磕頭：“叔爺爺，妹妹昨個就發熱，郎中說要三十文抓藥錢，大哥實在沒有法子，頂著不孝的罪過換來三十多文錢，可是……玉兒昨夜就不行了，要是再晚了，小妹隻有六歲就要…去了。”
段山婆娘搶了錢的事村裏麵傳遍了，段月點到卻不明說，眾人心已經偏向他們了。
病是真的，錢也是真的，現在他們走投無路更是真的，這段山婆娘做的事要人命的事。
村長當機立斷：“先帶銀錢去找人抓藥，病成這樣拖不得。”
村長叫了自己孫子拿了十多文錢揣在懷裏。
又說;“這錢當作是段山那小子欠我的，你們快先去抓藥，我和大家夥去找找那個婆娘，做了什麽缺德事。”
段清感激村長，擺擺手婉拒道：“叔爺爺惦記我們，這錢就當作我們欠您的。叔爺爺願意出手那就是對我們大恩大德。”
身邊那些村民都有些動容，這幾個孩子都懂事貼心。
村長最後拗不過，隻好點點頭。
“玉兒看起來就是個乖巧的娃，要是沒了，多可惜啊。”
“可不是嗎，這幾個孩子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沒爹沒娘，品性卻比村頭那個二癩子一家好多了。”
“就是啊，看著幾個孩子多可憐見。”
議論聲隨著村長的步伐浩浩蕩蕩的去了段山家門口。
北河村不大，一條小路進村到村中分兩條路，一條上山，一條到村尾稀稀落落幾家，隻有村中聚集的人最多，祠堂也建立在這。
段山家就要祠堂東邊風水寶地，聽說那是段玉他們爹段河選的位置，這間屋子建起的是青磚打底的土磚房，外麵還粉了一層黃泥，顯得規整氣派一些。
“砰砰砰。”一個熱心的婆娘敲響段山家的門。
“誰啊，一大清早的敲壞我家門，看我不砸了你家。”
一頓破口大罵傳來，那個敲門的婆娘顯然有些發怵，可看到身後的村長，頓時硬氣了。
“你個喪盡天良的騷婆娘，村長來了還不快開門，給鄉親們喝水倒茶。”
裏麵的腳步一頓，一會兒又獅吼道：“村長沒事來我家作甚，你這臭黃婆子想來我家順東西騙我開門？門都沒有。”
黃婆子被段張氏在眾人麵前破了心思，有些臉紅，正想罵回去，村長威嚴開口：
“段張氏，快開門，把白天關門像什麽樣子。”
農村家裏有人都是不關門的，關了門就讓人覺得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農村民風淳樸，要是有人做壞事都是千夫所指的。
門立馬打開了，隨著一片酸臭味撲麵而來，一個臉寬體厚，豎眉小眼的農婦諂媚著出來，嘴裏還笑嗬嗬道：
“村長真的來啦，不知道村長來有甚麽事？我們當家的一早就出門了。”
段山出門無非就是兩件事，去鎮子采買，或去賭酒。段山花錢如注，可段張氏愛財如命，這才養成這越來越貪的樣子。
村長也不進門，直截了當道：“昨個你搶了清哥兒的銀錢，今個就還回去，你若是識相就痛痛快快拿出來，鄉村們都是看著的。”
這話一說，段張氏臉色驟變，驚叫道：“那是我的錢，憑什麽給那些賤人。”
村民們臉色頓時陰沉。
黃婆子和段張氏向來不對頭，聽到段張氏這話，立馬指著她鼻子罵：“甚麽你的錢，那都是清哥兒拿甚麽東西換的，大家心裏明白的很。那都是玉兒的救命錢，你也昧著心拿去？”
死對頭這樣叫囂，段張氏也不示弱：“我是他們嬸嬸，這也是他們該孝敬我的。按理說晚輩給親叔年節禮錢就要不少，我沒有和他們計較就是對他們開恩了。”
娶進門的不如親生的，段張氏完全印證了這句話。
看不下去的村民紛紛出來指責，段木頭就是排在對前麵的，板著方正的臉，凜然道：“我們村可沒有要孝敬親叔的說法，都是孝敬父母，孝敬爺奶，要是按你這麽說，你年節要給族中的族老多少禮錢？你可給了？”
那個中年的男子的話讓村民紛紛表示讚同：“就是，哪有這樣說的。”
“要是沒有記錯，早就在段河過世時你們說什麽都不要這幾個孩子，分家了，這幾年你們也沒少占清哥兒家便宜，現在貪圖人家救命錢，我們說什麽也不能不管。”
“就是，這樣是傳出去，我們北河村還有誰敢來，我們還要不要抬頭做人了。”
段張氏看到他們來勢洶洶就知道不好，現在她一句話就惹了眾怒，頓時也有些慌了。
“你們這是欺人太甚，不就是欺負我當家的不在家，你們就聽信這小賤人的話來合夥欺負我們……嗚嗚嗚。”段張氏哇哇大哭起來，一點都沒有大人的樣子。
屋子裏麵幾個孩子都害怕又好奇，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段張氏生了兩男兩女，段荷花最大，後麵是段蓮花，段福和段寶。段玉的娘先生了段清和段風，婆婆還在的時候，段張氏沒有少被婆婆指桑罵槐，明裏暗裏挑刺，隻因為她生了兩個賠錢貨。
所以一開始就對段玉他們恨之入骨像是壓將以前的委屈全部都發泄在幾個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