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頭選
一會兒,十六個廚師齊齊整整的一排站著。
縣令對那句話依舊耿耿於懷。
司儀舉著牌子,一邊的人在點數,每個廚師麵前都有自己做的菜,可隻有段風麵前是空的。
吃完了。
“第一組,天食閣大廚,頭選!”
“第二組,三香館大廚,頭選!”
“第三組,聚福閣大廚,頭選!”
這都是意料之內的結果,眾人討論得沸沸揚揚。
“第四組…”司儀話還沒落,一邊就有個腳迫不及待的邁出來,段玉看去,就是隔壁街做金銀乳雞的胖廚子。
下麵的人也在說:“肯定是味頤堂,這個題目就是給他們招牌的機會,吃過味頤堂的金銀乳雞,你絕對吃不下其他的乳雞,那味道軟糯香甜,回味無窮。”
“那可不,就是這招牌難得,你要是晚了就沒了,也難怪他們家這麽紅火。”
段玉站在最邊上,聽了個七七八八。
一邊司儀不動聲色的瞄了胖廚子一眼:“第四組,北河村段風,頭選!”
那個胖廚子咧嘴的笑突然僵住了,轉而變成疑惑和不可思議。
這怎麽可能?
“司儀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這金銀乳雞是我做的。”
下麵的人群聽了,也意料之外,怎麽會是兩個娃娃?
“沒錯。”司儀放下手中的牌子,給他看:“金銀乳雞,味頤堂,五牌。”
胖廚子急了:“是啊,味頤堂,我們的招牌金銀乳雞,那為什麽這個小毛孩子頭選了?”
“是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不滿的不隻還有胖廚子,同一組的另外兩個廚子也頗為不滿。
味頤堂的金銀乳雞那是出了名的,他們沒有異議,輸的也是心服口服。要是給這兩個毛孩子,他們心裏才不平衡。
這兩個孩子還沒出生自己就開始做菜了,怎麽可能會輸給他們?
司儀擺出其他的牌子說:“段風,十牌。”
“不對吧,其他的都沒有牌子嗎?我們好歹也做了這麽久的菜,一牌都沒有拿到?”
大家顯然有些不可思議。
司儀麵露不耐,嚴肅的說:“你們是對貴人的投牌有異議,還是對我們司儀堂不滿?”
這話一說,幾個人都嚇壞了。
“不敢不敢,我們怎麽敢有異議。”
“是是是,是我們糊塗了。”
糊塗說的是他們自己?嘴上這麽說,可是心裏的不服氣還是堵在嘴邊,要不是今天的貴人有縣令還有文老,他們才不會善罷甘休。
隻能自認倒黴了。
“一定是搞錯了。”幾個下台的廚子都在嘟囔,眼神是不是就往段風段玉兩個孩子身上瞄,似乎想要以這樣的方式讓他們自己說搞錯了。
奈何,段玉隻是笑笑。
要是她沒有進頭選這才有問題呢,這湯雖然不是最精致的可是卻是很讓人惦記的,吃過一次的都會想要再吃。你要是嚐了一口,那就想要痛痛快快喝下兩大碗才罷休。
這就是這個湯的魅力所在。
“未時一刻,四位大廚到場。”
司儀說了時間,台上的貴人們都陸陸續續下台了,一時間人群哄散。
段風和段玉拿了頭選牌子美滋滋的回去。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還不到一個時辰,清澗縣上大小酒樓茶館說的都是評選進入頭選的兩個孩子。
“玉兒,玉兒,等等我!”
張之康一身細密緞麵衫,還有模有樣的拿了一折扇,歡快跑來。
段風疑惑問:“這人是誰?玉兒,你認識?”
“不熟。”段玉搖搖頭:“之前見過一麵。”
原來隻是一麵之緣。
上一次相遇是在北水鎮的草市裏,那個時候他還挽著童子髻,今日卻是梳了公子冠,看起來也有小大人的樣子了。
乍一看還多了一分書生氣。
段玉官方式的微笑:“你跟來做甚麽?你爹爹不找你?”
方才他就坐在縣令邊上,原先還以為是哪個達官貴人的公子哥,原來是縣令公子。
張之康有些羞紅臉的撓頭:“我也不用整天做功課,文老還等著未時吃好吃的,我也就溜出來了。”
他摸了摸鼻子。
“我們要歸家去,晚些還要想著菜怎麽做。”段玉委婉下了逐客令。
張之康有些沮喪,可是一聽做菜,眼神精光:“你們做的菜太好吃了,比皇城的大酒樓還好吃,我可以一起去吃嗎?剛剛的我還沒吃飽。”
段玉還想說什麽,段風先說:“一同去吃也沒關係,就是要向宋姨娘借個廚房用用。”
段玉隻得點頭。
幾個人順路在零零散散的街市賣了一些菜蔬,茄子,白菜,豆子。
張之康一看:“沒肉啊,我想吃肉。”又扭頭對後麵的一個小哥說:“畢英,去買些肉來。”
段玉這才看到他後麵還有個人。
這個人存在感好低啊,要是不在意,根本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他們剛剛走了一路,還和張之康
段玉有多看了一眼這個人的背影。
“那是你護衛?”段玉問。
張之康粉雕玉琢的麵容一笑:“畢英不是護衛,是我爹派過來看著我的,就怕我不讀書。”
說罷,又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反而段玉又好奇問:“你的夫子就是那個老頭?”
“是啊,你可不知,這老頭軟硬皆施,硬是要你背書背書,你不背就讓我爹來。他這個人可精了,他每次不動手,一副笑嗬嗬的樣子,可他每次不知道會什麽計謀,讓我爹主動動手打我,太可怕了。”
張之康覺得自己委屈極了,不明不白有個夫子,還要同吃同住,簡直就是折磨。這還不算什麽,這個夫子還是個人精,一不小心你就成了圈中羔羊,任人宰割。
“挺不錯的,這個老頭束脩一定很貴吧!”段玉覺得嚴師出高徒,這種精明有頭腦的老夫子一定比有些自持讀書人的古板迂腐老頭好得多。
她就聽說有個夫子自持是個讀書人,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教出來的孩子都有讀書病。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而他那出來的孩子萬般皆下品,唯有自己高。目中無人,自己卻沒有能力,四肢不勤,五穀不分,到哪都是廢物。
可他們總覺得自己是高人雅士。
“不用束脩。”張之康回想起來:“聽說文夫子曾經是個很厲害的官夫子,下朝後就歸隱田園,也不知道我爹怎麽向到他的。”
也就是詩書大家的掌家人咯?
“那他怎麽才能收弟子呢?”這才是她在意的問題。
張之康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