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夢裏夢外皆憂慮
昏昏沉沉之中，段玉隻覺得身體飄忽不定，猶如身處一個深淵之中，沉沉浮浮，不知在何處。
她能聽得到瓢潑大雨拍打在地麵的聲音，格外的清晰，就像自己匍匐在地上，雨滴落在耳邊的那種清晰。可是她身體猶如羽毛無依無靠，不停浮動，上不去下不來，鼻喉時不時覺得還窒息。
有水。
她驚訝，感覺到身體在隨波逐流，被橫流洪水衝得到處漂浮，鼻子又進水了。
“咳咳咳…噗咳咳…”段玉又把一口藥吐在地上。
弄髒了段清的衣袍他也不在乎，輕輕的拍了拍段玉的背，眼眸都是心疼。
段玉急了：“不行啊，這已經是第幾口了，玉兒根本吃不下去，怎麽辦！”
她摸了摸依舊熱乎乎的額頭，心裏更加擔憂了。
此時，段玉原本綿軟無力的雙手突然緊緊抓住大哥的手臂，很用力，似乎是救命稻草一般。
“救我，快救我！”段玉夢中驚呼。
在夢裏她感覺洪水越來越大，幾乎要把她淹沒，就在他覺得自己要被衝到大江大河之中的時候，手突然抓住了一棵衝倒的樹。
就在這個時候，她才看清周圍的景象。
洪水淹沒了村莊城鎮，水流裏到處都是被洪水衝走的屍體，有的被枯枝岸邊攔住，有的還在隨水流一直往前漂浮。
荒涼，冷漠，她隻覺得死亡在向自己招手。
昏黃的洪水，倒塌的房屋樹木，遍地的屍體，陰鬱的暴雨天空，茫茫天涯似乎隻有她是活的。
不，還有對岸一個看不清臉的男娃娃。
“救我，快救我！”段玉向他求救呼喊。
那個男娃娃好像有些筋疲力盡，眼神空洞的看著她，卻沒有施以援手。看著段玉越漂越遠他也無動於衷。
就像死神看著亡魂呐喊的無動於衷。
段玉打了個冷顫。
段玉的病情讓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也讓人沒有想到的事藥熬好了，可是段玉一口都沒有吃下去。
本來昨日已經商討好了羅員外那邊的事，今日就要往員外府上走一趟，如今段清陪伴在段玉身邊，盡心服侍。
“大哥，羅員外那邊要緊，玉兒有我們一大群人照顧，不會有事的。”段月又熬了藥進來，看到了坐在床邊的段清，憂慮更甚。
段清搖搖頭。
玉兒這個模樣，他怎麽能放心。
外麵的大雨下了沒停，傾盆雨水從天空瓢潑而下，萬膳堂後麵的院子已經漲起了水。
因為天氣原因，他們幾個人遣散了店裏的員工，讓他們回家等消息再來。而送菜的幾家今日一早已經讓長宏大哥去通知一聲。
到如今還沒有回來。
可是他們都能預料到，今年是要漲洪水了。
往年江南也有漲洪水的，一些小鎮村裏挨著河道的都容易漲洪。北河村也有過，不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
北河村在山裏，河就從不遠過來變成大河的，以往洪水嚴重的都不是清澗縣這邊。
就在段清發愣之時，外麵傳開了吵鬧聲。
竟然是段風和阿遠大頭兩個人吵起來了，要不是阿遠脾氣好一些在中間阻撓，銘兒拉著段風，估計段風和大頭兩個人都要打起來了。
這事情還要從今日一早說起，段風一大早就起床洗漱，就看到院子角落有個身影鬼鬼祟祟的穿過去，仔細一看就是昨天留下來的大光頭，不知手裏還端著什麽東西，賊兮兮的潑在了後院一角落裏。
就他去找大姐，這才知道了玉兒高燒不醒的消息，心中存疑下也沒有說什麽。
可就在方才，他正想著一家人從一早醒來知道玉兒發燒不醒之後還未吃飯，就打算去廚房做幾個菜讓大夥墊墊肚子。
可沒想到的是，廚房裏麵竟然還有個身影。
待看清這個人，竟然就是那個大光頭。
大光頭正好背對著他，不知道他進來，好像在尋找什麽東西，窸窸窣窣的。
想到了，他們留下來玉兒就發燒，再加上他幾次看到這個人鬼鬼祟祟的樣子，心中就把它和玉兒的病聯係在了一起。
當下就大呼：“我就知道這個人賊心不改，趁著玉兒生病的時候，就在後廚偷偷摸摸的，想要把我們的菜方子拿走嗎？”他立馬衝過去把大頭的衣領揪住。
“快說玉兒的病是不是你們弄的，是不是又是你們的幕後指使者，讓你們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不是疑問，是篤定。
大頭被人揪住一下子蒙圈了，可是聽到斷風說的話，一下子反應過來，掙紮的想要他鬆開自己的衣領。
“你這是做什麽？快放手！玉兒生病跟我有什麽關係…”
段風不等他解釋，直接打斷他說：“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了，我今天早上還看到你偷偷摸摸的從玉兒廂房門口經過，後來大姐就跟我說玉兒病了。若不是你做的，那也和你脫不了幹係！”
段風看到大頭激烈的反應，對自己的猜測又篤定了半分。
大頭想要拉開他的手，衣領都被他揪皺了，驚呼：“什麽偷偷摸摸的，是月兒姑娘讓我把玉兒擦身子的水倒了，玉兒一大早就開始發熱，我倒的就是降溫水。”
段風不信，直接拉住大頭就往院子走，一路上兩個人唇槍舌戰，讓銘兒也跑出來了。
“就算早上是和你沒有關係，那方才你為何偷偷摸摸的，一個人去廚房找什麽東西。是不是看到我們晚上談生意紅火了，你們背後的那個人又要你們做甚麽勾當，你們昨日才潛伏進來？可是就很不巧，剛好就被我們抓到了，你就趁著玉兒認識你們，光明正大的就留下來了，明麵上是幫我們幹活，暗中就動手？”
大頭發怒衝冠：“小娃娃你別得寸進尺，我大頭還用得著為了你們幾個小娃娃的生意做什麽手腳？呸，快放手，放手，士可殺不可辱，有種我們就光明正大打一場，別唧唧歪歪的汙蔑好人！”
就這樣兩個人打起來了。
聞聲趕過來的阿遠連忙把兩個人拉住，銘兒也拉著二哥的一隻手。
銘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好端端的兩個人突然打起來，可是他知道打架是不對的，二姐說打架解決的事情隻會越來越大，所以不能打架。
段風氣瘋了：“銘兒，就是這兩個人害了你二姐，你為什麽還幫著外人！”
銘兒一愣，什麽？